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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不了的是远方,回不去的是家乡

时间:2018-03-01 20:30:27  来源:  作者:


(实景合成)

“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,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”,这是十多年前南拳妈妈《牡丹江》里的一句歌词。还记得那个时候,我曾反复琢磨过这两句歌词,但始终都感觉无法理解:家乡想回就回了,为什么会回不去呢?

事实上,那个时候的交通工具远没有现在发达,铁路公路等也不如现在可供选择的那么多,回一趟家可能要铁路公路公交坐个遍,甚至家里的小三轮、自行车都要派上用场,但彼时的回家的感觉,说回就回了。而现在,各方面的交通条件都已大大改善,找个空闲是周末,坐上几个小时高铁,再不济买张飞机票就能慰藉思乡之情,但此时我却突然发现:家乡回不去了。

因为,随着我对 “家乡”这个问题的思考愈发深入,就愈发感觉到,家乡不仅是一个地理意义上的概念,而且是一个文化意义上的概念。地理意义上的家乡可以通过便捷的交通方式而到达,但文化意义上的家乡却隐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。那里,承载了我们当初太多的美好记忆与思念,而今这些记忆与思念却在时代的发展中大浪淘沙,折戟沉沙,所剩无几。

回不去的不是那个地理意义上的家乡,而是一种精神意义上的家乡。回不去的不是生你养你的那个地方,而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感受、一种记忆、一种思念、一种生活。在彼处,留有你最为纯真、最为朴实的感受,留有你最为亲切、最为宝贵的记忆,留有你最为珍惜、最为甜蜜的思念,留有你最为阳光、最为灿烂的生活。这些感受、记忆、思念、生活,是我们现代快节奏生活所无法企及的,是我们内心最为渴望、最为向往的,因为它承载着我们的童年梦。

回不去的是家乡的青山绿水、碧海蓝天,回不去的是童年生活的无忧无虑、无拘无束,回不去的是传统节日的红红火火、热热闹闹,回不去的是家乡故人的亲密无间、畅所欲言。彼时的日子,物质生活可能是匮乏的,但精神生活却是丰富的,彼时没有手机和电脑,更没有各种朋友圈,但却有更多的人与人的交流和心与心的沟通,而此刻,在我们的人与人之间,除了钢筋混凝土的现实隔离外,还有互联网的无限距离,这是一道我们享受现代生活而迈不开的屏障。

故乡可以到达,家乡却再难回。这不仅因为物不是、人亦非,毕竟随着时代发展的不仅是环境风土人情,童年玩伴及人际关系也会发生微妙变化,而且因为我们自己内心深处经过多年的社会打拼,此刻,家乡被寄托了太多我们在现实生活所缺少的东西。因此,家乡所承载的重量不仅是当地的发展,还有游子们在城市生活中所失落的情感,在这种双重重担之下,家乡早已不堪重负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回不去是现代社会家乡的宿命,那种美好只会留存在记忆中。

其实,这种思想变化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变革时代人们对传统-现代这种因快速发展所引起的大决裂的一种普遍反思与批判。转型期的中国,尤其是曾经的乡村地区:一方面,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物质的极大丰富,温饱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已经不是问题,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,这个时候人们自然会有更进一步和更高层次的追求;另一方面,近三十多年来的经济快速发展也付出了相当代价,生态破坏、环境污染、食品安全问题等不仅影响我们的身体,而且对我们最为直观的感受带来强烈反差,尤其是城乡二元结构的强烈对比和掠夺式、模式化的城镇化,更是更乡土中国和传统风俗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
在这种急剧变革之下,很多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“不适应”。这在我们生活中,尤其是在一年最为集中体现传统文化的春节尤为强烈,所以近几年每逢春节后,总有各种反思与感慨,典型如《博士春节返乡笔记》《一个农村儿媳严重的乡村途经》《回不去的故乡:不忍会去见它如今的荒凉模样》《回乡偶记:如何拯救你的故乡》等文广泛流传与各种网络平台,之后还伴随着各种议论和评议热潮,这些文章都从不同视角反映了当下人们的一种普遍反思,反思物质极大丰富后的农村当前还剩下什么?还需要什么?这种反思,既是急剧发展时代人们对乡土风情的深深怀念,也是城乡二元结构下人们对农村文化荒漠化的普遍忧患。

关于家乡的概念,我始终认为,局限于地理意义已不合时宜。到不了的是远方,回不去的是家乡,逝去的和失去的,再惋惜感叹也无能为力,所谓“家”,多是一个感情沟通和心灵交汇的港湾,更多是人的一种团结和情感寄托,所以,家人在哪里,哪里就是家乡,因为,无论如何,人才是最为重要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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